子时,三人把找茬的人一一解决后,直奔位于缙云山腰的笙箫阁。
可等在那儿的不是笙箫阁的阁主江晓笙,而是……百安侯长孙百炼。
他修长的雪白身影,借夜色为背景,像鬼魅那般站在刻画着‘笙箫阁’三个红字的大石旁,也像书房那夜般,以背对着她。
包苞很想将这个背影看出一个窟窿来:“你怎会知道我会来笙箫阁。”
长孙百炼慢条斯理地回头,浓重的湛蓝色里,他俊逸清雅的模样,好似活生生从画卷里走出来一般,剑眉星目,高挺的鼻梁,厚薄适中线条极优美的唇,微微地勾起一抹戏虐:“你心眼比针眼还小,锱铢必较,睚眦必报,江晓笙暴露你的消息,你定会来找他麻烦。”
所以只要等在这里,她就会自投罗网。
包苞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为他如此了解她而感动:“……”
长孙百炼道:“既然你知道我是谁,交出兵符吧,我既往不咎。”
包苞神色自若地道:“兵符被我扔了。”
长孙百炼道:“你知道江晓笙为何知道你盗取兵符吗?”
包苞看着他不语。
长孙百炼自顾自地接着道:“那日,他碰巧也在护城河边。”
所以,她到底扔没扔兵符在河里,他很清楚。
包苞默然数秒,眸光轻转过一抹玩味:“如果我说,我不给呢?”
长孙百炼道:“拿着兵符对你而言百害无一利。”
包苞撇嘴道:“即便如此,我也不想要皇帝舒坦。”
既然她记仇,那就一定会报皇帝仗势欺人之仇——为逼迫她与长孙百炼成婚,竟对她下毒,导致她解毒之后,还落下总是容易疲乏的麻烦后遗症。
长孙百炼轻皱眉头。
包苞道:“不要逼我,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把兵符‘送’给贺亲王。”
长孙百炼眉头拧得更紧:“生灵涂炭于你而言,有何好处?”
包苞笑如银铃:“大概是看到你们这些大人物焦头烂额的样子,觉得很有趣。”
长孙百炼:“……”
沉寂的山间,虫鸣夹杂着风声,成诡异的曲调,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人心上。
半响,长孙百炼打破沉默:“云轻笑。”
语气中似有丝丝无奈。
包苞以为自己听错时,他继续道:“不要用人命来开玩笑。”
包苞微怔,似是想不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,眸光浮动着若有似无的不解:“对于你们高位者而言,人命是人命吗?”
长孙百炼大方地迎上她的视线,字字清晰地道:“别人我不知道,但对于我来说,人命就是人命,我知道你并非冷血之人,盗取兵符只为给淮王府的世子教训,如今既已达到目的,又何必……”
包苞打断他道:“皇帝逼迫你娶又丑又肥的女子为妻,你不恼恨他吗?”要知道像长孙百炼这样人帅又文武双全的男子,想娶哪个美女都是轻而易举的。
可偏偏被皇帝逼迫他娶丑肥丑肥的她,遭得满京的人暗里嘲笑不止,换着别的男子,早该日日废寝忘食地诅咒皇帝不得好死了,他倒好,还认认真真地替皇帝寻兵符。
长孙百炼唇角扬起一抹很浅很浅的弧度:“这是我与陛下的交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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