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孟婆点点头,般若拉云晞退后几步。
孟婆将右手覆在石上,口中念念有词,那块黝黑的石头滑过波纹状的光波,渐渐变得越来越光滑细腻,宛如美玉。般若看上面刻着各种文字,想来是古往今来祈望缘定三生的人留下来的。
孟婆待石头呈半透明收手,石头里面似有个小小心形内核,颜色淡红,只是缺了一角,像颗破裂的心。
般若见了不自觉的探过手去,被孟婆一把拉住:“难道你也想缘定三生了?”般若不好意思的笑了,讪讪的缩回手去。
孟婆对云晞道:“这就是三生石。你想刻什么字,去刻吧!”
云晞伸手摸摸石头,触手温润如玉,质地坚硬亦如玉,他愕然问道:“请教婆婆,如何刻字?”
孟婆淡然道:“自然是用心刻。”
“心刻?”云晞瞬间领悟,双手做执笔状瞑目运神,三生石上果然显出一行笔力飚劲的字体:寄予青蝉:千年煎熬偿你一世流离,三生石上三生有幸,云晞。
般若眼见字迹分明,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酸不已,脸上苏苏痒痒一片冰凉,用手一摸,竟然是泪。
般若急忙闪到孟婆身后,用衣袖将泪拭净,心中奇怪:我这是怎么了?
孟婆明明看到了,只装作不知,对云晞说:“还需你三滴血,这缘定三生就算完成了。”
云晞愕然:“在下只是一介阴魂,并无实体依附,哪里有血?”
孟婆笑道:“在这里。”伸手虚空一抓,云晞眉宇间那点灵光已抓在掌心,孟婆将灵光向三生石轻轻一扬,灵光急射,自内落出殷红的三滴血珠,缓缓落在三生石上。孟婆摊开手掌,灵光自飞回云晞眉宇之间。
三滴血落,三生石忽然焕发出七彩光华。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晕盘旋放射,映得望乡台黄泉路上空一片光华灿烂。忘川河水澎湃激荡,涌起丈余高的水柱,然后四散如瀑。般若只觉得心神澄明,目光所及之处比前更深更远,仿佛看到黄泉路上延路花开,烂漫如火,青蝉踏花而来,浅笑嫣然,深情款款。
七彩光华渐渐消散,忘川河水平静无澜,三生石上字迹隐没,恢复黑黝黝的形状。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般若看着云晞,他眉宇间灵光也消失了。
孟婆对般若说:“你送他去销魂池吧!”
般若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,连连摇头。
云晞道:“婆婆指点方向,在下自己走去便可。”
孟婆看着般若,般若不得已,只好硬着头皮说:“我送你去。”
销魂池不远不近,就在忘川河边奈何桥左侧,是个深不见底迷瘴缭绕的地底大洞,从三生石走去,却要经由望乡台下过,绕好大一个弯儿。
般若走在前面,云晞落后半步,亦步亦趋跟着她。
般若搜肠刮肚想些话来鼓励安慰他,云晞只淡淡笑着,也不说话,良久还了一句:“多谢。”
这样直走到奈何桥下,销魂池上的迷瘴腥臭直抵鼻翼,般若脚步越来越慢,云晞与她并排走着,轻轻拉起她的手:“萍水相逢,你这样待我,叫我不知道如何报答才是。若是千年之后,你到了人间,别忘了来找我,我定当略尽地主之谊。”
般若听了只是黯然一笑,千年之后,谁知这千年煎熬他受不受得住呢。转念一想,如此一来,晞哥哥会留在这里一千年,多了一个人陪总是好的,扬起头来对他宛尔一笑。
渐进迷瘴边缘,隐隐能听到销魂池内鬼哭的声音,般若不觉打了个激凌儿,脚下越发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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