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起来是哪里看到的广告词这样说的,家,是永远的避风港。
当自己离开妇產科诊所,徬徨得不知归处时,我选择坐上了公车,就这样悠悠晃晃的在市区绕啊绕,最后,当自己回过神时,已经来到乡下老家,自己长大的地方。
自从阿嬤离世过后,我就没有回来过了,即便是逢年过节,都寧可自己窝在租赁的小套房,因为少了阿嬤,这里,再也称不上家。
而今,我却不知不觉的,还是回到了这里,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。
现在的这座三合院里,只剩下大伯父一家人住着,此时出声的就是大伯父的二女儿安萱萱。
她毫不客气的撞过我的肩膀,睥睨着我的姿态仍然那么高傲,从小就这样了,因为没爸没妈的缘故,我在他们的心目中,就该是个身分低微到抬不起头来的小孤女。
「安薇薇,是你?还真难得,你回来干嘛?今天不用上班?」
「该不会想要回来当米虫吧?告诉你,阿嬤都作古这么多年了,你要是回来,这个家可是没你的位置,没人会供养你喔。」
另一个直接挡住我的去路的则是安梦梦,安萱萱的姐姐,不亏是亲姐妹,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傲慢。
「无聊。」
我叱了一声,根本不想多搭里她们,抬腿想要入内,给阿嬤上香,却没料到这样不温不火的态度惹恼两人,我包包的揹带倏地被扯住,脚步一前,包包整个落地,里头的物品全部散落出来。
安梦梦见状,嘴角一勾,訕訕笑道,「哎,不小心手滑,真是对不住了。」
安萱萱也跟着掩嘴,不善的笑出来,却在下一秒,眼尖瞄到了我刚领的妈妈手册,再瞥过一眼我空着的无名指以及独身来到这里的状态,迅速的
,我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乱谈恋爱啦,但床……是肯定上过了!」
提到阿嬤,我显得更加愤怒,尤其,林宇脩是那么好的一个人,我绝对不允许她们乱说。
「我才没有随便!」
「没有随便谈恋爱、没有随便上了男人的床,你哪来的……野种?」
如此伤人的字眼,就这样口无遮拦的从安梦梦嘴里溢出,我微微一怔,心里刀绞似的,她居然说林宇脩与我的孩子是……野种?
经两人这么刻意一嚷,隔壁的婶婆还是姨婆之类的长辈纷纷跑出来凑热闹,在背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难听的风凉话,交头接耳的投以带刺目光。
「现在的女孩子也太乱来了吧,未婚怀孕耶……」
「这个薇薇也太不要脸,竟然还敢回来……」
我挺直脊背,无惧的对视回去,一字一句,理直气壮,「会有孩子,都是我自已愿意的。」
「你听听她说什么丢人的话,当初安老太太就是看她没爹没娘的才把她宠上天,结果现在呢?还不是带了个野种回来。」
「我听说啊,她大学的时候偏要选唸理工系的,成天在男人堆里面混,现在怀了个野种也不意外了吧,可怜安老太太的在天之灵,最疼的小孙女居然如此作孽喔!」
又是那两个字,野种。
这些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团团包围住我,张口闭口都是野种二字,那些粗鄙的字眼、轻蔑的嘴脸,一人一句的无情氾滥,逐渐将无以招架的我缓缓淹没。
此刻,就算心理素质再怎么强大,心尖的地方,都像有什么缓慢剥落似的,再怎么冷静沉着、连同我自以为的坚强都开始瓦解崩裂,最后,裸露出自己最真实的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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